“师弟,想必以你的聪慧早已领会到,观察无尽的试炼不是那么简单,除了考验你们临场的应变和逆境的坚持之外,同时也在提醒你们对于基础功法不可轻忽,然而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月刀岭的存在。"
风城雪的话语还在莫临耳际回响,令他一边走一边暗道:“这考验何时到的了头,该不会连拔个刀也是吧?"
他沿着山路大步上爬,只见山体上布满着竖立的刀胚,心里不由得赞叹道:“这月刀岭的每把刀胚都各有特色,也不知是当初打造出来就如此,还是竖立在这里才另有变化的。"
众多刀胚之中,有些几乎和成刀没有什么分别,看起来锋利十足,有些也配着纹饰刀柄,只是它们仍然不能称之为刀。
没有经过持刀者长年的温养磨砺,就无法用来战斗杀敌,只能继续的竖立在此。
虽然莫临想拔起几把刀胚欣赏,但是风城雪告诉他,每一次拔刀都会消耗体内的月力,若是多拔几次的话,身体内的月力将会稀薄淡去,到时候就无法拔起品质较好的刀胚。
越往前走,莫临越是感到月刀岭的壮丽,并不是因为山景神工鬼斧,而是因为这满山的刀胚铺排而上,像极了一片波澜起伏的刀海。
这些竖立的刀胚并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墓牌,因为这里有着坟种所没有的生命力,仿佛这些刀胚都像是有着生命一般。
此时,一阵山风吹袭而来,拍打在无数刀胚之上,铁鸣锵锵连绵不绝,如同无数的战士同时啸咏长歌,这声音竟令莫临感到心情激昂,战意浮现。
“无人御使,刀胚自金铁铮鏦,看来这里的刀胚都渴望着被人拔起,它们不是为了竖立在这里而被锻造出来的,它们每一把都想要痛饮敌人的鲜血,斩出一番天地。“
被这些刀鸣歌啸所感染,莫临仿佛也身处战斗之中,心情激越之下,血脉间的黑色纹路不自觉的浮现,血气蠢蠢欲动,竟然就这么和身旁的刀胚产生了共鸣。
血气拍打,如浪击礁石,仿佛呼应着四周刀胚的声鸣,一来一往之际,应和之感越传越远,很快的就从他身旁传遍整个月刀岭。
只不过是一时的战意昂起让血气激荡,竟使得这么多的刀胚共鸣回应,莫临心中凛凛肃然,从这些回荡在月刀岭的金铁鸣和声中,他感觉到了直冲天际的渴望。
“这些刀胚居然都拥有如此强烈的战意,刀本无灵,也无血性,只怕是打造这些刀胚的人,他的心里战意无穷又无处发泄,只能寄托于这些刀胚之上。"
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刀胚,一把把嗡鸣作响,就像是在呼唤来者将他们拔起,但是莫临却是徒呼负负,有心无力。
不要说一一的将这些刀胚拔起,就算他能拔起,他也没办法一把一把的去温养淬炼,御使它们上阵杀敌。
然而望着这些刀胚,他心里实有说不出的难过,就像是无言面对士兵的将军一样,若是不做点什么,不止士气低落,自己必也会落下心魔。
想到这里,他就在山腰伫立身形,以恭敬肃穆的语气,朝着四周的刀胚说道:“诸位先辈,我现在境界低微能力无限,纵然有心也无法将诸位一一带走,但是我莫临在此发誓,若是有一天能力足够,定会再来此地,带着诸位前辈离开月刀岭战遍天下,以敌人的鲜血磨利刀锋,用敌人的灵魂温养刀魄,让诸位的战意能够震慑世界,令敌人闻之则惧,退之也敬!"
嗡!嗡!
在莫临这番言语结束之后,刀胚之间传出了更大的嗡鸣声剧烈回荡,震的山体都摇晃起来,就像是在回应着莫临这番言语真挚,气魄雄大的宣言般。
慢慢的,金鸣铁响声逐渐的平息,不久后整个月刀岭又是只有呼啸的风声,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一般。
不过,后方的王易真和风城雪却是全程目堵,他们心里的震惊却是难以平复,王易真也终于知道为何风城雪如此看重此莫临了。
他不住惊叹道:“这小子你哪里找来的,只有无双的血性战意才能唤起长孙师祖所铸的刀胚共鸣,往昔若有发生也都只是一把两把,他可好了,居然与整座月刀岭的刀胚共鸣。"
“无论他是不是月绝之体,但是光凭这份骨髓里潜藏的战意绝对可称得上是不世之资,风师弟,你的眼光很好。"
风城雪心头虽然激动,但是听到王易真的话之后,却是忍不住说道:“只怕那些老不死的才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正统,只知道墨守成规,若不是……。"
风城雪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王易真挥手阻止,随即他们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波动,数名老人破开月力笼罩从天而降。
其中一名老人李代走到王易真的前方,看着莫临,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这小子还没有拔起刀胚吗?"
“李长老,师弟他中途担搁了一阵子。"
“他是不是心虚了,所以走的特别慢,哼,心虚也没用,等下就知道他是不是月绝之体了。"
莫临在发完誓言之后,心里忽然踏实安定了起来,血气运行之间好像多出了些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也许这事完了之后,再好好研究看看。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山顶的时候,刀胚一反之前的随意排列,而是井然有序的围绕着山体,犹如在膜拜山头一样。
不久后,他终于攀上山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把和他同高的刀胚,刀胚银白亮眼,浑然没有久立此地的沧桑感,就像是最近才放入此地的一样。
“就是风师兄要我拔起的那把刀胚,只不知这刀胚有何不同,为何能令得众多刀胚朝拜。"
从之前的刀胚位置来看,这把刀就是所有刀胚倾拜的中心,奇怪的是,莫临在远处望着这把刀胚时,感觉像是有十来尺之高,然而定睛一看,却只与他身高差不多。
这把刀胚看起来随意的插入泥土之上,山顶狂风吹嚎,吹的这把刀左右摇晃,感觉随时会倒下。
莫临看着这把刀胚,不知道风城雪在山下为何慎重的告诉他关于拔刀的事情,难不成这把刀胚特别重?应该不会,能被山风吹动摇晃应该不至于太重。
“想太多也没有用,试试看再说。"
莫临走到刀胚的旁边,双手夹住刀胚的两侧,双足马步一撑,血气微微传动,准备拔起刀胚,他没有运转炼血法,因为体内的月力就是拔起刀胚的关键,无须浪费太多气力。
试炼结束后,月力不会散去,只会融入体内,成为拔起刀胚时的验证,当刀胚感应到拔刀者体内的月力后,刀胚就可以轻易的拔起了。
观察无尽越久,体内积累的月力就会越多,就能拔起吸收月力越精纯的刀胚,莫临通过了整场的试炼,累积下来的月力绝对是历代之最,所以那些长老才会让他拔起这把位于山顶的刀胚。
“起!"
“起!"
莫临夹住刀胚两侧的力量由轻变重,但这把吹得摇晃不已的刀,在他的力量夹注之下,却是文风不动。
“难道是力量不够?"
莫临的炼血法加速运行,力量瞬间贯通双臂,要以蛮力拔起这把刀胚。
"啊!"
然而无论他再如何的用力,面前的刀胚还是一点晃动都没有,一连数十次的尝试之后,他也气喘如牛,忍不住休息了。
山下的李代看到这情形后,冷哼了一声:“果然,他拔不起来。"
王易真和风城雪听到此语后,对视了一眼,而后王易真道:“李长老,完成全程试炼的人到底能不能拔起那把刀胚,只怕没有人敢肯定,毕竟从来没有人完成过,会不会是长老们猜错了?"
从第一代峰主立下试炼以来,就没有人通关试炼,当然也就没人能拔起那把刀胚,中间也有天才试图想要拔起那把刀胚,但却都以失败告终。
李代虽然强势,却也不敢忽略王易真的意见,他皱眉道:“王师侄的意思是?"
“试炼通关能够拔起那把刀胚毕竟只是猜测而已,谁也无法确定,若是因为猜错而使得我藏月峰失去了这个天才,绝不是我峰之福。"
李代沉吟一会后,才道:“王师侄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让他去试试其它的刀胚吧!不过若他是月绝之体的话,便是一把刀胚都拔不起来。"
“老顽固!"风城雪在心中忍不住骂到,这些老骨头的想法一旦认定之后,就很难改变
而山上的莫临已经平复了血气,再次尝试,然而结果还是一样,嵬然不动,却激起了他的牛性,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却在此时他听到了风城雪的传音。
“竟然让我不要再尝试了,去拔起其它的刀胚?"
若是别人这么说,莫临肯定先不理会,再拔他个几十次再说,不过是风城雪传的音,他却是不好再坚持。
他退而求其次,转而去拔了离山顶次近的刀胚,没想到却是和刚刚一样,一丝摇动也没有,一连试了十数次都是如此。
他不信邪,开始向山下走去,沿途看见刀胚就拔,没想到刚刚还跟他产生共鸣的满籼刀胚,此时竟然一把也拔不起来。
拔着拔着,他竟不知不觉的回到了入口处,看着那最后一把粗厚的刀胚,心里还是不信邪,便要伸手去拔起。
然而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小子,这把可不是刀胚,这是入口的碑铭,你果然是月绝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