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主任。”叶晚在宋世蕃面前，是那么温顺谨慎的态度。
宋世蕃朝叶晚笑了笑，又看向对面站着的邱月白，实在是头疼不已。
邱月白看着他，亦是兴意阑珊，只是在心底默默吐槽：叶晚有必要装得那么小白兔么，你叫Tonight的时候，那态度简直能冻死一片人。
叶晚中午无端翘课，缺了三节课，自然叫班主任老慕心急不已，还以为叶晚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忽然就找不到人了。
告到宋世蕃此处时，他正犹豫要不要给姜怀宴支会一声。
结果，却见叶晚领着邱月白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叶晚同学，你下午无故离校，是有什么原因么？”
宋世蕃站起来微笑，对着长相不错的邱月白，眼底明显的揶揄之意。
同时鹏城的权、利圈里混的子弟，怎么会不认识。而且，他们还很熟，都是皇朝酒吧的股东之一。
邱月白先说：“我是叶晚的心理医生，下午她主动来找到我。知道她是没有请假就离校，我就亲自送她回来了学校。”
叶晚在看心理医生，宋世蕃知道，却不知道看的是邱月白医生。
呵，这个庸医。
宋世蕃没有点破这个劣质的谎言，“根据叶同学的情况，学校会有相应的照顾的。只是，下次离校最好先和你的班主任慕老师说一下。”
叶晚应下了，乖巧柔弱的模样，真叫人心生怜悯。
“宋主任，我想单独住一间宿舍。”
学生的宿舍分四人间或者双人间，这开学的第一天，叶晚提出她要单独住一间学生宿舍，也着实有些……
邱月白在一旁帮腔：“作为心理医生，我觉得叶晚现在的状况，自己一个人住会比几个人合住要好些。”
姜三叔托人情要宋世蕃照顾叶晚，这个要求也不算太过分，随便调出一件单人的来也是可以。只是，半路怎么杀出了个邱月白。
“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情要和邱医生沟通一下的。”
叶晚没有看邱月白一眼，就心安理得地甩了个烂摊子给他。
邱月白又想抽烟了，他简直是惆怅不已，回去之后他还要面对压在分部的赵山川呢。
叶晚离开的时候，把门也给带上了。
宋世蕃坐了下来，端着十分老旧的陶瓷茶缸，俨然一副老干部的模样，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邱月白觉得他的语气想县太爷在审犯人，故意端着威严问堂下何人那般，不屑道：“当了人民教师，真是人模狗样儿啊。”
宋世蕃嘿嘿地笑：“你怎么会和叶晚在一起，如果这件事叫姜二少知道了，你觉得你能活么？”
姜二少就是姜怀宴。
鹏城世家子弟大多就读鹏城一中，他们在校年级不同，或者班级不同，但私下都是认识的。邱月白能参加姜家的宴会，自然知道姜怀宴是叶晚的二哥。
可这个二哥，和叶晚并不亲啊，就是和姜家也有好大仇怨。
“你想告状就告吧。”邱月白笑，也不惧什么流言。
叶晚的身世，这两个月里，圈子里大都知道了，鹏城不少人都在翘首盼着看姜二少如何出手，和姜老爷子轰轰烈烈地对抗上一场呢。
宋世蕃觉得这样的威胁没起到什么效果，只好岔开话题：“叶晚的心理状态真的很糟么？我看着还好吧。”
邱月白淡淡地说：“比她哥强。”
宋世蕃皱了皱眉。
邱月白又解释了一句：“不是姜怀宴，是另一个小哥，姜怀来。”
姜怀来，他是整个姜家最没有存在感的儿孙，技能不出众，成绩也不优秀，读书时期经常在家休养，容易让人忽略不计。最值得一提的，或许是温家小少爷温明白对他的不离不弃。
为这个，温家的五爷爷几乎要气得呕血。温明白可是他唯一的孙子，怎么天天就只在意姜怀来。
宋世蕃顿了顿，道：“那我还是希望我的学生，不要和姜怀来一样，自闭到不愿上学。”
邱月白转了个话题，“听说姜二少如今创业，手上的6J项目可是炙手可热。”
宋世蕃放下茶缸，扬眉道：“怎么你有兴趣？”
“没有，”邱月白摇头，又补充了一句：“是替叶晚问的。”
宋世蕃笑得玩味。
叶晚长得不错，除了姜家特有英气的眉梢之外，气质是少见的干净空灵，年纪是小了些，身份嘛也矮了些。
不过邱月白喜欢，邱家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姜家曾是鹏城第一世家，如今姜怀宴也成了科研创业圈的后起之秀，姜家未来还是不容小觑啊。
邱月白道：“叶晚对自己的亲人一直很陌生，其实内心也很寂寞，我只是希望我的病人能早日摆脱掉心理不安的困扰。”
他说得自然是假的，可叶晚甩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他利用她的名义打探姜怀宴的消息，也是彼此彼此。
宋世蕃也不意外，叶晚看上去确实是很势单力薄的可怜模样。正常人家都不会喜欢小三的女儿，何况是姜家那样最讲究名誉的政圈门楣。
“姜怀宴其实也和我提过他这个妹妹，不过是随口一句。可让我多加照顾的，甚至不惜让人觉得是过分殊待的，还是姜家三叔。”
姜擢蓉夫妻待叶晚视同己出，这一点不是传言，而是事实。
邱月白道：“姜家老三夫妇是叶晚名义上的父母，可是对叶晚不比亲生父母差。”
宋世蕃微笑，凉薄道：“现在可不少人说姜二少是回来争家产的，叶晚这个妹妹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既是争取了也不能有什么助力，不理会吧，也不会有人责备他什么。当年姜家内讧打官司，叶晚的生母当年可是把姜二少的妈得罪得不浅，姜二少不寻叶晚麻烦，已经是格外宽容了。”
邱月白淡淡道：“你这话真是直接。”
宋世蕃的腿微微搭着，道：“是说给你听的，才这样直白。像我们这样的家族，风流韵事可以有，带回家去那就不一样了。又不是解放前能讨那么多的小老婆，到了现在也只有离婚一条路。姜老爷子不也是因为这样，才一直没认下叶晚么。”
邱月白一晒：“你不会以为我有什么风流韵事？”
宋世蕃笑得懒散：“这话是你猜的，我可没有这样说。”
这消息没打听到，反而听了宋世蕃这一番暗讽的话，实在叫邱月白不爽。
起身离开时，邱月白倚在门处，想了想，回头道：“你别轻看了叶晚。”
宋世蕃满满的世俗成见，含笑道：“叶晚能请得动你来为她的私自离校作解释，我怎么敢轻看了她。”
邱月白无语凝噎。
宋世蕃怕是今后要吃一番亏，才能明白他今天说的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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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的宿舍在7楼是顶楼，7楼基本上除了储藏室，就只有一间空出来的宿舍。
一个学校里总有几个虚无缥缈的恐怖传说，而叶晚在7楼的宿舍就是发生这种传说的地方。所以，即便她一个人独住一间宿舍，这次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叶晚并没有去打听鬼故事的详细，宿管阿姨下午就送来了她的行李，搁在了空荡荡的宿舍里。
叶晚下课之后，就开始打扫卫生，不用一个小时就收拾出来了床铺、桌椅。
晚饭的时候，叶晚在食堂和班上的女同学不期而遇。
叶晚气场十足，眉梢冷冷的，叫人不敢接近。
蒋丽华她们听说叶晚住在闹鬼的7楼，都不敢接近。有人觉得叶晚胆子大，一个人敢住一层，也有人觉得叶晚冷冷的，和鬼气森森的宿舍倒也匹配。
言语中，已经有了排挤孤立的意思。
叶晚并不在意，蒋丽华之类实在幼稚且聒噪，她本来就不想在西附外交到什么朋友。按她的计划，一年之后，她必会越级，考上国外的某所高校。
在这一年的时间，她会一边作为一名学生在校念书，一边以留校作掩护暗自查能和组织链接上的人。
至于姜家的那些人。
姜怀宴托三叔送给她那支钢笔的时候，叶晚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姜怀宴回到鹏城，本来也是要报复姜家的，他们仇恨的人一样是姜老爷子。姜怀宴也不知道自己在组织的身份，既然如此，她留校静观姜家内斗这出好戏，难道不是更省时省力么。
在回宿舍的路上，叶晚手机收到了邱月白的信息。
信息的内容没有提到赵山川的审讯结果，只写了一句，好好读书。
叶晚发出一声嗤笑，从行李里拿出了笔记本。
高一不用晚自习，叶晚从宿舍墙壁找到了网络的端口。
笔记本用校内网络，叶晚对IP加了密，黑入组织鹏城分部所在的地址附近的摄像头，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所居民院落的大门。
叶晚没有黑入组织鹏城分部的内部监控，那样会惊动组织总部的防御。今天她做的事情已经够疯狂了。组织为了抵挡住那些黑暗的势力，即便是无辜的人，迫不得已之下也会选择牺牲。更别提，赵山川能一个个说出B级小队的少年成员的代号，涉及的机密之大，已经够普通人被关上一段时间了。
叶晚赌的，是赵山川的老子赵司令，到底会不会出手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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