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尘进来时,苏如宝正准备沐浴。
她对衣食住行一向讲究,虽然不一定要力求奢华,但是一定要精细舒服。
这沐浴的环境,自然也不能只是放个浴桶就算了。
她让郑久去挑了些形态各异,品质上佳的温泉石来,就在花园的后头挖了一个池子,把温泉石打磨光滑,砌在里头,另在池底通了一条竹管,用作排水之用。
别说,郑久这挑东西的眼光和能力,的确是出类拔萃。
这些温泉石不仅色泽漂亮,大小圆润,更值得称道的是,它遇滚水就会自己发热,且能维持很长的时间,所以,也就无需再让人一趟趟的加热水,可以舒舒服服的在里头泡着,泡舒坦了为止。
人嘛,当然得对自己好一点儿,要不然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摆着看还嫌占地方呢。
苏如宝靠在光滑的温泉石上面,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声。
身体被温热的池水包围,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懒懒的舒展着,那凝脂似的肌肤似是染上了一层粉嫩的色泽,可爱的诱人。
“阿梓,帮我按一按吧。”她闭着眼睛说道。
身后并没有听到阿梓的回答,却有衣料摩擦的细小声音响起,由远及近,在她的身后停了下来。
没有听到脚步声,大约是这丫头怕弄湿了鞋子,光脚走过来的吧。
苏如宝也没有在意,娇软软的开口。
“翡翠盘子里有豆蔻粉,你沾些在手上,给我按肩膀的时候多揉一下。”
豆蔻粉有活血祛寒的功效,女子用来擦身,更能使肌肤白细柔滑,淡淡留香,实在是个好东西。
阿梓依旧没有出声,不多时,一双触感微凉的手带着豆蔻粉的香气,抚上了她的肩头。
这手的力道很好,揉着肌肤时还带了几分韧劲儿,十分的舒服。
苏如宝被池中的热气熏的有些晕晕乎乎,但还是隐隐觉得那双在她肩膀上游走的双手似乎是跟阿梓的有什么不同。
嗯······阿梓的手什么时候大了这么一圈儿······
她想睁开眼瞧瞧,但是实在是被伺候的太舒服,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连眼皮子抬起来都有些费劲了。
半梦半醒间,那双手已经是顺着她圆润的肩膀悄无声息的向下滑去,落在了她起伏有致的曼妙山丘之上,暧昧的打着圈儿。
这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苏如宝感觉到全身都有些燥热了起来,白皙滑腻的皮肤上渐渐泛起了浓重的绯色。
纵使在再晕乎,她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了。
这手,不可能是阿梓的。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刚想转过头去,却被那手从后面抱了个满怀。
“本王服侍的你可舒服?”
耳边有一道淡淡声音响起,如寒石相击,清冷好听。
苏如宝模糊的意识终于完全清醒。
楚轻尘!
这个混蛋色胚!
她恼的在紧抱在胸前的那双手上狠狠掐了一把。
“快给我放开!”
“不放。”楚轻尘慢条斯理的开腔,“本王手冷,你这里暖和。”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苏如宝气的咬牙,张口就要过去咬他的手。
然后转瞬之间,她的身子一沉,被楚轻尘的手揽着,一齐跌到了温泉池的深处。
灌了几口池水后,她呛得手脚不停的扑腾,楚轻尘好笑的看着她,伸手将她提了起来,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苏如宝被温泉水泡的身子软绵绵的,纵使是想逃,也是没了力气,只得瞪着一双泛着水雾的杏眼,磨着牙就要开骂。
楚轻尘却不等她说话,低下头靠近了她,呼吸间的气息都洒在了她的耳畔,炙热的撩人。
“我们都已经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其实,你并不讨厌我碰你,对不对?”
他的目光从苏如宝微颤的睫毛扫下去,落到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苏如宝,你喜欢上我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重重的砸在了苏如宝的心头。
我喜欢上这个混蛋了?
胡说。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忍不住的就想往后逃走。
楚轻尘却并打算放过她。
他的手滑到了她细细的腰肢上,用力的朝身前收紧,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了怀里。
楚轻尘的眼里带着些笑意,薄唇也轻轻的勾起,低头看向怀中有些愣怔的小媳妇儿。
她的红唇微微张开,衬着那张莹白细腻的脸蛋,显得更加的饱满艳丽,如同刚才在花园里看到的那朵玫瑰花一般,娇媚的动人心魄。
这朵花儿,是我的。
楚轻尘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厚。
他缓缓的低下头,离着那花朵一般的唇瓣上只有丁点缝隙时停了下来,带着炙热的吐息魅惑一般的开口。
“来当岭南王妃怎么样?”
苏如宝的杏眼,登时撑的大大的,讶然的看向楚轻尘。
他这是······跟我求亲?
她不由自主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好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岭南王妃?
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吧······
楚轻尘看着她原本就红艳的唇瓣因为她的轻咬,更显的水润娇嫩起来,粉红的舌尖在微张的红唇间轻轻的哆嗦,似是在无声的诱惑。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话音刚落,他忽的低下头,薄唇落在那诱人的花瓣上。
温软的触感,滋味甜美的无可言说,楚轻尘的目光暗沉了几分,将花瓣含在唇齿间,轻轻的噬咬了一口。
这一口,叫苏如宝后背紧了起来,手脚像是细细的藤蔓一样,不由自主的软软缠在了楚轻尘的身上。
楚轻尘满意的挑起唇线,带着一丝戏虐愉悦的在她唇边喃喃。
“夫人,你还真是······主动啊。”
苏如宝的脸滚烫的不像话,心里却有些羞恼成怒起来。
就你会轻薄,我就不会吗!
她的那股子争强好胜的脾气顿时涌了上来,两只手捧住楚轻尘的脸颊,对准那张讨人厌的惑人薄唇就咬了下去。
似是为了报复一般,她用力的在那唇瓣上舔舐啃咬,好比小狗在咬着一块美味的肉骨头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下嘴的地方,冲动又野蛮。
楚轻尘察觉到嘴里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微微的眯了眯眼。
咬破了啊······
或许是因为血的刺激,又或许是因为苏如宝身上一团团的热气和甜美的香气,楚轻尘体内的冲动像只猛兽,在横冲直撞的叫嚣着,让他立刻吃了这撩人的美味。
他敛眉,头一偏,灼热的吻立刻就落了下去,禁锢着她柔软腰肢的手掌也开始越发的收紧,用力的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苏如宝被他吻的浑身发软,好容易在他放开了自己的唇瓣吻向那白皙纤长的脖颈时,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声音本就娇软甜糯,眼下更是染上了几分妩媚的声调,带着勾人的尾音,直叫人心肝都颤了起来。
楚轻尘的呼吸粗了几分,薄唇顺着她的脖颈越发的往下,眼看着就要落到那饱满的山丘之上。
苏如宝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推的远了些。
“我,我还没洗完澡呢······”
楚轻尘抬眸看着她绯红的小脸和上下扑闪的长睫,似乎是冷静了一会儿,倏地放开她站了起来,快速的转过身去。
“本王在你的房间等你。”
扔下这几个惹人遐思的字眼,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鹿皮靴踩着水迹,迈步走了出去。
“我这里没有给男人换的······”苏如宝看着已经消失在门外的挺拔背影,声音低的自己都快停不清,“衣服······”
说这个干吗,估计他也不想穿衣服吧······
等会儿,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如宝的脑中,莫名的浮现出以前处于好奇看的那几张春宫图来。
那春宫图都是名家所画,姿态神情皆是惟妙惟肖,甚至连女子脸上的晕红,男子背上的线条都能描绘的分毫毕现,叫人一看就脸红心跳,血脉喷张。
她记得当时看的时候,捂着眼睛从缝隙里瞧,瞧到最后干脆拿起来细细的观摩,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就画儿本身的色泽画工点评了一番。
可如今,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早知道她就应该好好的揣摩揣摩那上头所教授的技艺,现在拿来对付楚轻尘那个混蛋,不就可以反败为胜,再也不用落的这么被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她早就说过,就算是霸王硬上弓,她也做霸王,把姓楚的这朵娇花儿给压在底下。
苏如宝伸手摸了下自己略微红肿的嘴唇,似是回味一样的舔了舔。
而且这朵娇花儿,好像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楚轻尘有一点说对了,她现在的确是不讨厌他碰她,甚至,还有点享受。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不会明明喜欢这种感觉,而还在那里拿腔作调的欲拒还迎。
在池水里泡的越来越热后,她起身站了起来,赤脚踩到了温泉石上,做了一个决定。
好,我今儿,就来把这朵俊俏的小娇花儿给采了!
推开房间的那扇隔花门时,苏如宝停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用怕,上吧!
趁他还没反应过去,扑倒,压制,一鼓作气的占领高地,打他个措手不及!
她把本就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的寝衣又往下拉了几分,露出里头精致的锁骨和水绿色的肚兜来,一把推开了门。
身后的门被她反手关上,她的视线搜索着楚轻尘的位置,却是一无所获。
人呢?
这家伙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她有些气恼的朝床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解开了寝衣的衣带。
热。
跑了拉倒,本姑娘正好修身养性,睡一个安生觉。
唰的拉开关好的床帐,她刚想往床上闷头倒下,却被锦被下伸出的一只手扯住她的手臂,在她的惊呼声中抱着她滚到了床里头。
“夫人,为夫帮你把被窝都给暖好了,你怎么谢我?”
随着一道清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细碎的吻星星点点的落在了苏如宝柔滑的脸颊上。
苏如宝刚进门时的气势,顿时忘到了脑后。
她呆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楚轻尘竟是脱下了湿漉漉的衣物,不着寸缕的躺进了她的被窝里。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
苏如宝这会子,已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开始好了。
“你当真要娶我当岭南王妃?”
似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开始没话找话。
“当真。”楚轻尘的手箍着苏如宝细细的腰肢,指尖在腰窝里缓缓的滑动。
“那你的家里不反对?”她又问,“像你这种身份地位,娶一个孤女,不怕招惹非议么?”
“你的话还真是多。”
楚轻尘慢悠悠的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叹息。
“只要本王愿意,你答应,管其他人怎么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挑起了眉头,淡淡的道:“还是说你心中还惦记着你的心上人,立志为他守身如玉,所以不能嫁给我。”
“我哪有什么心上人······”
苏如宝说到一半儿才反应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楚轻尘轻薄她的时候,她急中生智,想出的托辞。
没想到你现在还记着呢。
“那都是我胡编的。”苏如宝道:“我可没有惦记着谁。”
“是吗?”
楚轻尘伸手抬起苏如宝的小巧下巴,薄凉的指尖点上她娇艳的红唇。
“可是本王来时在门外,可正好遇上一个自称与你指腹为婚的痴情男子呢。”
指腹为婚?
苏如宝的杏眼眨了眨,似是想起来了一样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那个探花郎冯子期吧,我家中的护院早就发现他了,是我叫不要管他,由他自己呆着的。”
“哦?”
楚轻尘的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暗沉眸色里却带了一分冷意。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怜香惜玉是什么鬼?
苏如宝避开了他欲探到自己唇齿间的修长手指,瞪了他一眼道:“反正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读书人,还怕他翻墙入室不成?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得让护卫打起精神来巡查,免得再放进什么心怀不轨的采花贼来。”
楚轻尘对上她的眼睛,极其坦然的点头。
“不错,若真有这般色胆包天之人,敢来窥伺本王的妻子,本王一定把他锁进诏狱里,教他生不如死。”
色胆包天的就是你好么!
苏如宝磨着小牙齿瞪了他几眼,眼角余光忽然发现枕头边那已经被打开的宝石盒子。
等会儿,这个不是成王府送过来装着两万两银票的盒子么?
我记得我已经把它收好藏起来了,怎么又会出现在这儿?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的挣脱楚轻尘的束缚,扑过去把盒子里的银票数了一遍。
果不其然,就剩了一万两。
楚轻尘你个混蛋!
你是在我这里装了千里眼是不是?
地主收租都没你跑的这么快的!
占尽了我的便宜还分我的银子,人财两得你怎么想的这么美呢!
她恼的把盒子摔到了楚轻尘的脸旁,气哼哼的道:“起来,出去。”
“当真?”楚轻尘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
苏如宝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被子。
“既然你是来收租的,收完了就赶紧走,还磨蹭个什么。”
“啧,夫人你可真是狠心哪。”楚轻尘淡淡的说着,从被子里变戏法似的又拿了出来厚厚的一叠银票。
“这是本王给你的聘礼,你要不要过过目?”
苏如宝本想很有骨气的拒绝,可到底是没能抵挡住那盖着大红印戳银票的诱惑,接过来粗略的数了数。
这每张银票的数额都大得惊人。
五千两一张,这么数下来大概是有一百张,那就是······
五十万!
苏如宝的眸子,睁的溜圆。
还真是大手笔啊!
就连皇帝娶皇后,也给不了这么大一笔聘礼吧······
“啊,我知道了。”苏如宝恍然大悟,眨了眨眼睛道:“原来你答应跟我一起收银子赴宴什么的,是为了攒老婆本啊!”
楚轻尘脸上的淡定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难道看到这么巨大丰厚的一笔聘礼时候的反应,不是温香软玉,柔情款款的抱着他诉衷情么?
你还真是会破坏气氛。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了。”苏如宝笑了笑道。
楚轻尘微怔了下,随即又勾唇一笑。
“心甘情愿?”
苏如宝点了点头。
“心甘情愿。”
家底这么丰,相貌这么俊,武功这么高,权势这么大,自己又喜欢,再说不情愿就是矫情过了头吧?
楚轻尘躺在大红撒花的金线软枕上,定定的看着她嘴角浅浅漾起的笑意,突然伸手捏住她软软的脸颊,轻轻的捻了捻。
“那我的那枚玉佩,你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苏如宝的心,顿时“咯噔”一声。
大意了。
他整出这出美人计加金钱诱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哄我拿出那块玉佩来吧?
她刚才还滚烫的脸颊,顿时一下子凉了下来。
那玉佩一直是她的定心丹,她看出这东西对楚轻尘的重要性,所以一直藏的极为的稳妥,当做是保命符一样的存在。
如今自己答应了嫁给他,再不把东西交出来,似乎是的确说不过去了。
苏如宝的脑中有点乱纷纷的,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好想个明白。
她的目光重新又落到那装着银票的宝石盒子上。
这东西楚轻尘又是怎么找出来的,他怎么会这么清楚自己藏东西的位置?
若说无意发现,纯属巧合,也太牵强了。
唯一的可能是,这苏宅,也许有他派来的人,潜伏在这儿,日日夜夜的盯着自己的举动,好查出玉佩的蛛丝马迹。
换另一种说法就是,他在监视着她。
虽然这个可能性自己早已想到,可真正发现这确实是事实后,她的手脚还是有些冰凉。
难道说,刚才的耳鬓厮磨,温情脉脉,都是虚假的迷雾吗?
楚轻尘瞧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挑眉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不过闲问一句,你若是不愿意,就还是先放你那里收着好了。”
胡思乱想?
对啊,我有什么好失望的,好瞎想的。
他在监视我,我也不信任他啊,若当真对他情根深种,这会子说不定真的会把玉佩拿出来,又何必在这儿胡思乱想呢?
说到底,大家终究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又何必寄与期望呢。
苏如宝的乱纷纷的脑子,终于完全冷静了下来。
“王爷你就在这儿睡吧,我到偏房去。”
她拢好衣服起身,对上楚轻尘微蹙的眼眸,露出她一贯娇软软的笑来。
“洞房花烛,还是得留到成亲那天才最完美,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