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跟着就怔住了。
咖蓝湖,是一处苦寒之地。
那里一直风霜雪地遍野,从来奇苦无比,没有谁能忍受被发配到那边去。上一世,我叫凌云遥被发配的,就是咖蓝湖。
这一世,凌云遥被发配的是苍兰山,根本不是咖蓝湖。他刚刚说的是本王。
他梦见我的上一世了?
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信。
凌中简在的时候,对我的反应,我就觉得奇怪。
我坐下来,干脆开始细数几个对上一世明显有些牵连的人。
首先是凌云遥,他跟我在方家后面的衙役门口提过,说梦见为了我放弃这大好江山。如今他又说,本王不去咖蓝湖。
那么就是说,他梦见过这样的场景,所以他才会说出来。
再有是那个原本给我卜字的钱婆婆,她如今怕是已经死了。她疯了之后,觉得我死了又重生。只是说的并不是很对。
之后就是铁木,铁木死而复生对我说得第一句话是:方子刑,你不关禁闭了?
对此,后来铁木是跟我说过的,他梦见自己真的死了。
可是后来铁木对于问过我关禁闭的事情,根本没有印象。
再说就是凌中简显然梦见过我,而且很喜欢我的样子。在我救他之前,他粘着我,似乎知道我能救他似的。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
而最后一个是凌云鹤,凌云鹤说:“本王梦见过你,梦见你死了。”
凌云遥,钱婆婆,铁木,凌中简,凌云鹤。
出去凌云遥跟凌云鹤跟我有关系的两个男人,钱婆婆是疯子,铁木醒过来之前也是疯子,凌中简是孩子。
后面三个多少还不是太清醒这个世界。
总不会,因为他们还不太清醒,所以才会有点上一世的记忆?
可是凌云遥跟凌云遥因为什么对我上一世也会梦见呢?
我正想着,凌云遥动了动。
安公公此时终于有些不安,对我说:“皇后娘娘,再不送皇上回宫,怕是他会着凉。”
我慌忙点头,竟然忘记了。
我轻轻拍了拍凌云遥的肩,“皇上,皇上您醒醒,太晚了,咱们该去睡觉了!”
凌云遥似乎并不是很清醒,他突然动了动,一手搂住我,眼睛突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我望着他。
清楚的感觉到,他眼里透漏出绝望,接着,是很明显的贪恋。
他突然扣住我的脑袋,就吻了上来。
他吻得太霸道,叫我感觉全是窒息,他还是不肯放手。
他另一手则扣住我的腰身,狠狠的将我搂过去,越来越紧,箍得我透不过气。
我心想这是梦见什么,看起来竟然有些怕我消失似的。
好半天,才喘息稳定。
我奇怪,也只是笑着问,“皇上梦见什么了,莫不是那什么梦?”
凌云遥看我,嘴角玩味,“怎么,皇后是希望朕梦见?”
我立即后悔了,这会好像是晚上,他不会又来了兴致吧?
“没,臣妾也只是好奇,绝不是希望!”我立即辩解。
凌云遥嘿嘿一笑,却不看我,对安公公说:“摆驾刑芙宫!”
我心想,看来是摆脱不了那什么的命运了。
刑芙宫,二更天。
好容易停歇了,凌云遥竟然丝毫没有睡意。
他一直望着我,眼睛都不太眨。
我看着他,忍不住去摸他的眉眼,“皇上今儿给臣妾撑腰出了不少力。”
“朕知道,那都是你做的。”他说。
我笑,“什么都瞒不了皇上。那的确是臣妾做的,臣妾叫人打了方子晴,又亲自毁了方子卉的容貌。”
凌云遥望着我,“她们太过分了些,朕看不得你被人欺负。朕只想纵容你。”
“皇上哪里知道她们过分?倒不觉得臣妾过分?”
“这方铭山老奸巨猾,明知道朕只打算娶你一个,却趁机又塞了两个进来。以为朕不知道?”他笑,“倒是你,都自己扛着,不打算告诉朕么?你母亲被挟持,都不说?”
我突然眼眶红热,原来他都知道。
“皇上,你都知道了?”
“朕如何不知道?姑娘家哪有谁取了刑这个字做名字,方铭山必定不喜欢你,才会扔你跟你母亲在方家的西北角,最不好的地方。你入宫之后,很少提及你爹,必定没有多深感情。”凌云遥说着叹了口气,“所以朕明白。”
我没有说话。
凌云遥从来都不是糊涂的人,他看得明白,我自然也感激。
能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本就不容易。
他却还能如此懂我,只叫我觉得,此生无怨。
“准备怎么谢了朕?”他问。
“帮皇上分忧解难。”我说的极其认真,“皇上告诉臣妾刚刚梦见什么了,臣妾帮皇上分析。”
他笑了,“真是宠坏你了。明明想刺探朕梦见了什么,却口口声声分忧解难!”
我大笑,“难道臣妾不是?”
凌云遥吻了吻我的额头,“朕没有梦见什么,无非是太怕你离开。”
“皇上以为臣妾为什么离开?”我追问。
他看着,眼神深邃的透不出光,抿着薄唇,似乎思量什么,嘴角微微一斜,说道:“朕从来都怕,你会选择七哥。”
我摇头,“皇上为什么不以为,臣妾从不会选择凌云鹤?”
他摇头,“朕不明白,明明你已经在朕的怀里,还是经常会觉得害怕。仿佛真的有上一世,你已经选择了七哥,而不是朕。”
这话说的也已经明白。
他的惧怕源自于上一世。
我心里明白,没有明说。只是我吻了吻他的脸颊,“若真是有上一世,皇上才更应该明白,臣妾不会选择七皇子。”
“朕知道你不会选择。朕也觉得有些无厘头,罢了,只当是朕的一个噩梦。”他说着,将我搂在怀里,“睡吧,这些日子越发瘦了。明儿叫人给你补补。”
我应了。
低头埋在他胸前。
这上一世,的确是一个噩梦。只是我不知道,这噩梦是不是真的因为眼前的幸福终止了。
睡得沉,几乎没有做梦。
早上醒的也早。
凌云遥只是动了动,我就跟着醒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再睡会,朕会叫那些妃子再等等。”
我摇摇头,跟着他一起起来,“既然要做后宫表率,哪能自己就偷懒了。”
他笑,“朕不想你做什么表率,更不想你如何疲劳,朕只想你安稳的在朕身侧做个乖女人。”
我将龙袍拿过来,给他穿上,一边整理他衣服的纹路,然后扭了口子。
“臣妾如今不乖么?”我笑着问。
他点头,刮我的鼻子,“乖得不得了!”
我将他整整齐齐穿戴了,又叫柳绿进来,“去,打了洗脸水。”
又给凌云遥仔细擦了脸,才给他的头发挽好。
安公公慌忙进来,将九旒冕给皇上拿进来。
凌云遥嫌繁琐,对安公公说:“等到了朝堂再戴。”
安公公领旨退去了。
我抚平他的龙袍,说道:“皇上,臣妾很喜欢你穿着龙袍的样子。”
他笑,“朕不是一直穿了龙袍来见你的!”
我说:“皇上快去早朝吧,一会就迟了。”
他点点头,依依不舍的跟着安公公走了。
我洗漱了,叫琳琅盘了头发。
琳琅说:“娘娘,做了皇后竟然辛苦了些,还要早起,等各位妃子们请安。”
我说:“从来勤勉都是好事,辛苦了些也是应当。”
柳绿说:“只怕今儿的请安,不会太安生。”
我笑,柳绿的确聪明些。
“本来也没准备她们安生了来。昨夜皇上撑腰,能不乱说话,自然不乱说话。如今皇上不在,她们话里话外,才不会惯着我。”
柳绿愤然的说:“若是不安生,总要收拾了。”
“小来小去,我自然也没有精力过问。她们当然也清楚,所以一定会趟着河来。”我说道。
这时候外面小梁子敲门进来,跟我说:“外面几个娘娘已经到了,在候着了。”
我点点头,“叫她们进了院子吧,不要在外面等。”
小梁子点头,又说:“似乎只有四个。”
我说:“行,知道了。”
小梁子出去了,听见他说叫几个娘娘进来。
过会,外面突然有什么声响,小梁子慌慌张张的又进来,跟我说:“启禀娘娘,刚刚外面一个不认识的侍卫说,慧婆婆病了,怕是撑不住了!”
我慌忙站起来,“什么?慧婆婆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