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云一边盘算着自己能得到的利益，一边刷着评论区的新言论。
相比于第一次唱歌，这回明显多了很多在斥责他的评论。
“凌云飞渡，无形大贱，不摇碧莲。”
“直播泥石流，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看。”
“哗众取宠，不成体统。”
……
顾凌云呵呵一笑带过，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这世事自古以来本就如此，有人认同自然也会有人反对，有人夸赞自然也会有人斥骂。又有何事能得两全的？
顾凌云最早的时候看到那些抨击他的言论也会因此而生气，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毕竟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没有人喷的地步，那么便只要留意那些好的评论便行了，其他的当个乐子看看。
顾凌云也渐渐养成了看评论时就像是在看别人的事情被拿出来议论一样，有事还会美滋滋地给自己添上几句。
“无形大贱，不摇碧莲。不错不错，你可以跟那个快递公司的小哥相媲美了。”陈辰等人在他下直播后纷纷发来贺电。
顾凌云选择性失明，没有去理会这些人，而是打了几局手机游戏才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得瑟的表情包。
……
萧征鸿在病好得差不多了，便带着刘时雨一块出门溜达。
沿着马路走了许久，刘时雨已经是汗如雨下，不断捶着自己的腿，“鸿哥，别再走了，再下去我就要废了。”
萧征鸿停下脚步，不发一言地看着他。
“要不咱们打车吧？你想去哪里？”刘时雨扶着一棵树，弯着腰喘气，腿都快站不稳了。
“这里好像离墓园挺近的吧？”萧征鸿看向四周。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早上，一路走到了汉川城郊。
“是挺近的，要不去看看？”刘时雨正色道。
“去吧。”萧征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思绪。
刘时雨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后一头扑进去。
萧征鸿看着趴在后座上的刘时雨，往他屁股上补了一脚，然后关上车门，自己跑到副驾驶座去了。
“去墓园。”萧征鸿丢下一句话后便托着腮看向窗外。
“这还是第二次来。”萧征鸿踩着石阶上去。
“我也是。半年多以前，我回来两天便又匆匆回去了，也没能好好跟他说上话。”刘时雨的脸上没有任何戏谑之色，认真之余带着一点沉痛。
“也没带瓶白酒来。这小子都还没喝过白的呢，之前说过年要安排上，但······”萧征鸿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下回给他补上，过来跟他好好喝一场。”刘时雨微微扬起头。
两人来到一块墓碑前，各自找了片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
墓碑上贴了一张方寸大小的黑白照，照片中的人极为年轻，炯炯有神地看着面前，仿佛是知道萧征鸿和刘时雨的到来。
“陈同啊，我和鸿哥看你来了。”刘时雨的手指轻轻拂过墓碑边缘。
萧征鸿静静看着墓碑，没有说话，嘴唇紧抿着。
“你小子当初笑我说，就算去了凌霄宝殿也没办法给我增点光辉，更别说出国了。果然不出你所料啊。你小子在下面跟牛头马面称兄道弟，跟谢必安和范无救喝酒，真快活啊。我却是灰头土脸地被撵回来了。”刘时雨有些唏嘘。
萧征鸿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坐着，就跟半年多前那个晚上一样，犹如老僧坐定一般一动不动。
“小陈啊，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呢，就托梦，或者直接请个假上来找鸿哥也可以。但是别直接来找我，我的小心脏经受不住。托梦给我就好了，但也别吓唬我啊。”刘时雨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偷偷看向萧征鸿。
萧征鸿虽然有听到，但依旧没有出声。
刘时雨知道他的心思，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
他只能在心里对陈同说，“鸿哥将你的事情归结在自己身上，他认为是他害了你，一直在怪罪自己。你要是有空就赶紧去劝劝他吧。你走后，一桩桩事情砸在他身上，他可是差点崩溃了，连心理医生都用上了。还有周煜似乎也出事了，你就帮忙打点一下，先别让他被押解下去。”
“鸿哥，我下去买点香给刘同点上。”刘时雨说着站起身子。
萧征鸿点了点头。
刘时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也是要找个理由让萧征鸿独自一人好好想想。
今时不同往日，有了时间的缓冲和消磨，说不定萧征鸿能解开心结。
刘时雨买了一盒香，还有一些冥纸、打火机，又拿了两瓶可乐，这才慢悠悠地回到山上。
他也不完全是故意走慢，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跟着萧征鸿走了半个早上，腿现在还是酸麻无力的，没拄着拐杖走已经是不错的了。
回到墓碑那，萧征鸿还是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坐着。刘时雨离开时是什么姿势，现在看到的还是什么姿势。
刘时雨想到了陈同葬礼后，萧征鸿整个晚上都坐在他墓碑前，整整一个晚上。
萧征鸿甚至连手机都没带，就是不想让人联系到他。他身上带着的仅有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些钱。
那天夜里还下起了雨，萧征鸿在雨中枯坐着。
第二天早上，萧铭宇打电话给萧征鸿，却在他卧室看到了萧征鸿的手机。
一夜未归，本以为他只是出去散心，但竟然连手机都没带，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刘时雨得知消息后，断言萧征鸿在陵园，众人赶过来，果不其然。
萧征鸿依旧坐在那，整个人已经被淋湿了，头发末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的脚边有许多烟头。
萧征鸿整整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就在这坐着！
他想要起身，却接连几次跌落回去。
脚已经麻木了，没有什么知觉。
最后还是刘时雨等人将他扶着拖回去。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担心萧征鸿会突然间再做出这种事。萧铭宇还特意叮嘱墓园的看门人，要是萧征鸿来了就给他打电话。
然而萧征鸿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