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下铺了一层素净白砂,被剔透的白月光一照,犹如皎皎白雪铺地,庭院偏西处有一泉温泉,袅袅白烟从‘波’动的泉面飘起,牵入重重飘香粉云中。
一朵桃‘花’随风飘落枝头,飘飘零零,恰巧落在了白衣男子手持的酒杯之中。粉‘色’桃‘花’于碧‘色’的温酒中飘‘荡’,男子眯着眼看着酒中‘花’,过了半晌,他一仰头将‘花’与酒一饮而尽。
“来者来矣。”清冷的声音响起,融入月光之中,消散于凉风之后。
身后童子穿廊而来,他走到白衣男子的面前,拜了一拜,禀道:“禀王爷,是驸马爷来访。”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说道:“请三人进来。”
童子愣了一下,他想来访的就只有驸马爷,怎么是三人呢?他觉得后颈一阵微凉,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向他吹气一样,童子打了个寒战,不敢多想,领命而去。
童子回到‘门’前,对候在‘门’口的商朝歌说道:“王爷说,请三位进去。”商朝歌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得童子心里又是一阵发‘毛’。
商朝歌突然回头对阶下的马车说道:“真是奇了,他怎么知道我们是三个人。”童子听了这话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才放松了下来,他看见从马车中走下了一名小‘女’孩和一个穿了一件极宽大的斗篷的‘女’子。童子心道:原来真的是三人。
柳倾城心里也是暗暗称奇,刚才她和锦绣两人一直躲在车中,一点声音都没有透‘露’出来,就连童子也以为是商朝歌独自前来,没想到这个神奇的王爷竟然能算到来访的其实是三人。
此时柳倾城心里对商朝歌说的话已经信了几分,对于商朝歌口中能与当今圣上相提并论的神仙人物也多了许多好奇和期待。
宅院很大,但是人却很少,走到如今,也不过看见寥寥几名仆役提着灯笼穿行而过。这样一来,这座大宅院反到显得尤其冷清寂寥。
柳倾城不喜欢这样冷清的气氛,她都在这样的气氛中度过了四个年头,这样的冷清和寂静,只会让她想起挨饿、受冻还有那些心碎得痛不‘欲’生的日子,尽皆是些难堪的回忆,叫她如何喜欢得起来。
童子带着三人来到鲜‘花’盛开的庭院,一进院子,柳倾城眼前一亮,只见密密匝匝的繁‘花’拥簇如云笼在枝头,满庭‘春’‘色’灿烂,让柳倾城心里的‘阴’霾突然一扫而空。
紧接着她就看见了檐下站立的男子,一袭白衣,站在朦胧月光之中,白烟袅袅如仙气萦绕。
恍惚间柳倾城以为自己看见了月神下凡。
商朝歌对白衣男子笑道:“打搅王爷好兴致了,那个……无事不登三宝殿……”
文王爷没理会商朝歌的话,他伸手比了一下商朝歌身后的柳倾城,问道:“这位是?”
商朝歌‘摸’了‘摸’鼻子,说道:“你那么能算,何不试着算算?”他心里不大想告诉文王爷柳倾城的身份。
文王爷淡然笑道:“戊时属土,临水,化为养木之土,此刻月圆,‘阴’盛。如果我猜得不错,姑娘名字中有‘阴’木,有厚土,客从东来,想必是柳府,所以姑娘想必就是柳倾城。而且我猜你们为一木而来,所为之事与土有关,需要劳我出手的,应该是木府的事。”
商朝歌嘀咕道:“给写你个半仙的幡,你真和街上的老道没什么差别了。你随你道士师父四海为家流‘浪’了十年,还以为你会学一些移山填海的法术,原来是算卦的本事。要是以前那些喜欢你的姑娘们看见你变成这样,说不定要怎么掉眼泪了。”
文王爷说道:“万幸认识我的姑娘应该都已经出阁了,还轮不到我来头疼。”
商朝歌毫不犹豫地泼冷水道:“可惜爱如‘潮’水,一‘波’接一‘波’,这天下姑娘是无穷尽的。想必过几天等人们得了你回京的消息,媒人就要踏破你的‘门’槛了。”
文王爷说道:“未成家就是有这些麻烦,自然不比驸……”商朝歌大声地咳嗽了一声,咳得脸红脖子粗,简直差点背过气去。他使劲地朝文王爷眨眼,示意他闭嘴。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几分,文王爷悠哉悠哉地微笑,一点也不打算怜惜眼睛都快眨脱框的商朝歌,准备开口把未竟的话说完。
这时候柳倾城终于抓住了空子,她柔柔地咳了一声,先行了礼,随后说道:“其实,今夜倾城冒昧打扰王爷,确实如王爷所料,是为一木而来。”
文王爷勾着嘴角,神‘色’间似乎有些玩味,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柳倾城琢磨不透,她心里突然莫名有些气恼。
她屈膝跪下低了头,小心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苦声哀求道:“先夫木明睿病逝,却逢如今木府遭大难,如今灵柩已经陈堂三四日,恐逝者不能入土为安,民‘女’于心不忍,是以斗胆夜访,请王爷开恩相助。”
空气冷清了半晌,柳倾城心中越发忐忑,突然头顶传来了文王爷清冷的声音:“明日午时,你们自去木府抬走棺木便是。”
没想到事情这样简单就成了,柳倾城心里一阵‘激’动,连忙叩首谢恩,抬起头的时候,却见文王爷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商朝歌扶起了柳倾城,他看见柳倾城眼圈微红,还以为是她被文王爷吓到了。
他抱怨道:“我说过他怪脾气来着,刚才还‘挺’开心的,说变脸就变脸,一点征兆都没有。其实你也不需要向他下跪的,他一向不在乎这些虚礼,回头煮个‘鸡’蛋叫人寄给他,心意到了就好了。”
柳倾城全了心愿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她笑道:“他可是王爷,真送煮‘鸡’蛋的话恐怕连这大‘门’都进不去?”
这时候另一个‘门’童来到了庭院前,他抬声说道:“王爷说,夜深了,姑娘在外不方便,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商朝歌笑道:“噫,可真是越大越小气了,站一会儿都要赶人。走吧走吧,省得他生气起来又要想什么险恶的坏招来作‘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