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是在哄你开心。”柳倾城不高兴嘟起了嘴,有一种想打乐正文的冲动。
乐正文微笑着看着柳倾城,他看见那双眼中的情绪像风一样灵动,似乎‘混’合着火焰和寒冰的力量和魅力,他几乎无法将他的视线从柳倾城身上移开。
他笑着补充道:“不过我说的全是心里话,你在我眼里比我所说的要好上千倍万倍。”
听了乐正文的话,柳倾城又高兴起来了,她嘴角翘起,憋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她轻轻咳了一下,说道:“你嘴上这样夸我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我才不信你呢。”虽然她这么说,但是那表情分明是信的,不仅大信特信,而且颇为高兴。
乐正文说:“你信不信我,我的心都在这里,真的假不了。”柳倾城站了起来,红着脸,说:“我去倒些水。”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进厨房去了。
柳倾城一进厨房,就看见锦绣和青松两人正坐在餐桌边上说话,他们两人刷刷地抬眼看她。柳倾城没想到会打扰到他们,看到青松略带忧郁的丹凤眼,柳倾城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倒些水。”柳倾城连忙举了一下手里的茶壶解释道,她看见青松面前有一盘‘花’生,柳倾城脱口而出对锦绣问道:“这里有‘花’生?”
她心想,锦绣一直把王爷看得好似天上的神仙一样,现在却待青松更好些,是不是这个小妮子终于开窍了?
锦绣立刻端了‘花’生递给柳倾城,说道:“盐水‘花’生都是小老百姓吃的,怕王爷笑话,没敢端过去。?”
柳倾城说:“留给青松吧,他应该喜欢吃。”青松面前的‘花’生壳都堆成一小堆了。
锦绣连忙一口咬定:“青松他不吃的,他怕上火。”
柳倾城看了一眼青松面前堆起的‘花’生壳,锦绣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连忙说:“他不吃,就是剥来玩玩。”然后锦绣用哀求的目光看向青松,使劲地眨眼,几乎要把眼睛给眨脱眶了。
青松很难得地笑了,说:“嗯,其实我不爱吃。”
柳倾城点了点头,说:“那好,我拿去招待文王爷,你们聊。”她不敢再打扰,端着盘子和水转身就出了厨房。
既然厨房不能呆,她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只好重新回到了屋里。
乐正文在柳倾城这里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后来乐正文没有再用言语逗柳倾城,两人聊起了布坊的事情。这正好是柳倾城眼下最关心的事情,所以很快就一心扑在了这个话题之上。
王爷的名下正好有几间闲置的铺子,看了看地点,正好合适开设布坊工场。他听说柳倾城要把首饰当了换些钱,立刻就说雇工的银两也由他来出资。
柳倾城立刻就摇头,说:“你帮我赔偿了长公主的九层‘玉’球和名画,我不能再拿你的钱,这笔钱已经是我欠你的了,怎么能再贪图你更多。而且原来我想开布坊,也是希望自己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什么都依靠你,那我何苦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何况我并没有什么‘交’际,这样贵重的首饰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当了。”
也算是对过去的自己的告别,那些贵重的首饰,华美的服饰和记忆中的荣华。虽然她曾经切切实实拥有过那些让人‘迷’醉的富贵,但是那些终究不是她的,像大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平步青云,眨眼间就落魄潦倒。她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切切实实握在她的手心,能让她感到心安的东西。
乐正文明白柳倾城的意思,因此没有再坚持,两人又聊了许久,眼看着日已西斜,乐正文这才起身告别,离开前柳倾城将飞梭和飞纺的图纸‘交’给了乐正文。
“毕竟是我凭印象画出来的,也不知道具体能不能用,或许你可以找个工匠试着先做一台来试试。”她所有挣钱的希望都在这两张图纸上了,如果她凭记忆画出来的图纸是错的,那么她的理想会像被‘浪’扑打的沙堡,支离破碎烟消云散。
柳倾城突然感觉很无助,几张薄薄的纸在她的指尖轻得如同一片随时都可能飘远的蒲公英,但它却偏偏载着她全部的期望。
无助和满怀希望,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搅在柳倾城的眼中,那一双眼睛看着乐正文,看着他的眼睛,望进了他的心里。乐正文似乎能听见心里响起了细微的声响,像是心弦被轻轻拨动的轻响。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要保护柳倾城,或者把全天下一切她想要的都捧在她的面前,任由她尽情挑选。
乐正文安慰道:“我也粗通一些匠术,你画的图纸一定没有问题的。”就算哪里出了问题,有了大的方向,也可以很容易就制作出正确的器械,他可以多找些高明的匠人来做。
他绝不会让她失望。
果然,听了乐正文的话以后,柳倾城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还有些忐忑,但是其中的忧虑已经消失了。她对乐正文‘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由衷地感谢道:“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会很难过。”
乐正文似乎听见了‘花’开的声音,一点一点嫣红的阳光撒在他的心上敲出了温暖的音符,他感觉自己似乎可以飞起来了。
柳倾城送乐正文离开,一直送出了二‘门’,离开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乐正文走了一段距离,回头来看,看见柳倾城倚在‘门’上,一双盛满盈盈秋水的眼睛遥遥望着他。被夕阳染红的柳絮轻飘,飘落在柳倾城的肩头,丝丝柳絮似乎牵住了他的脚步,让他无法抬起脚步。
柳倾城的身体震了一下,粉颊瞬间飞红,她站直了身子,转身离去。削瘦的肩膀和细细腰身显得有些单薄,好似一把孤剑削开了残阳。
柳倾城和锦绣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乐正文还在出神地望着柳倾城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