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玄蛇与墨九来到院中,墨九看着独眼四和刀疤六,他道:现在说实话,还可饶你们一条性命,若是再不讲实话,别怪我心狠手辣。
独眼四吞了吞口水道:这位公子,小的,小的不知道说什么啊。
墨九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中愈加的寒冷,他道:玄蛇。
黑水玄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刀疤六咬入口中,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挣扎。独眼四虽是一生走南闯北,凶关险阻也遇到了不少,但是他从未有过感觉到比这一次更清晰的死亡气息。若是他再不告知那老太婆的去处,不止是他的兄弟刀疤六,就连他自己也要命丧在这里。
独眼四不住磕头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说就是了,还请公子放过我兄弟二人。
墨九左手示意黑水玄蛇暂且放过刀疤六,黑水玄蛇吐出刀疤六,独眼四连忙过去查看刀疤六是否有碍,发现他只是昏迷并无大碍之后这才道:原先这里是住着一个老妪,但是后来她染了重病,幸而有一位仙长路过这里,现下怕是已经到了西牛贺洲了。
仙长?
西牛贺洲?
墨九心中暗自思量,他又问道:什么样的仙长?又为何要去西牛贺洲?
独眼四道:身形清瘦,穿着一身道袍,手中拿着拂尘,须发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模样,不是仙长又是什么呢。至于为什么要去西牛贺洲,我在一旁曾有听闻,那老妪所染之症唯有大雪山中的神鹿有药可医。
神鹿?西牛贺洲紧邻昆仑大雪山,大雪山中千里鸟飞绝,少有生物能错过其中,唯有那些高崖上的雪雕之类才能存活,又哪来的神鹿。
但是,独眼四说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与王三在太仓所遇到的那个人呢?听他的描述与自己印象中的闻洪是极为相像的,于是墨九又问道:你说的那道人的身边有没有跟着其他人?
独眼四道:有的,仙长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护卫,一位先生,以及一个应该是朋友吧,我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具体关系。
墨九哼了一声,拍了拍黑水玄蛇的身体,又道:他们分别叫什么?
独眼四想了一会这才道:那个护卫好像叫马义,那位老先生我却不知,只听仙长唤他三温,另一位身材壮实的汉子他的名字却好记的很,姓王名三,与我之前遇到的张二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忽闻独眼四的口中传来王三的名字,墨九身形一颤,险些没有站稳。
幸而兄弟安好,幸而兄弟安好。
本以为今生无缘再见,却意外听闻兄弟的至今安在,怎能不令他心生悸动。
墨九按下内心的激动与欣慰,他张了张口,勉强发出声音:你说那个人叫王三?
独眼四点头道:是叫王三,怎的,公子认识他?
墨九似乎没有听到,他忽然想到自己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王三是否还能认得他呢?更何况他的身体被人夺舍,若是那个人先遇到了王三,是不是他与王三再也没有相认的机会了呢?
墨九的心中一阵黯然,他走到门口时这才想起方才独眼四说的话,他默默道:曾经认得?现在不知道了。
独眼四看着墨九离开的背影,他觉得这个人的背影甚是凄凉飘零,好似他与这个世界隔离开了,他走在一天不与任何人相遇的道路之上,那条路又不与任何的世界相关联。
月色仍然明亮,满天的星子如九月的霜一样,墨九独自走在山路之上,黑水玄蛇静静地跟在他的身边。
墨九心中不知为何突来的一阵寂寥,他自语道:本以为拜托了天命的束缚,我便能自由的生活在这片天地中,现在听闻小三子仍然活在这个世上,我又怎能舍弃他独自一人逍遥。
黑水玄蛇似有所感,它看着墨九,低头吐了吐蛇信。墨九拍了拍黑水玄蛇道:我知道还有你在,我们走吧,去西牛贺洲。
西牛贺洲顾名思义乃是位于极西,神山昆仑便横贯整个西牛贺洲,据说天下的龙脉皆是从昆仑而出,是天下所有山脉的源头。当初这里并非是叫昆仑,而是叫作不周,只因上古水神共工撞断了不周山,这才有了现在的昆仑。相传西王母便是居住在昆仑,她炼有长生不死药,经常有人去往昆仑求取仙药。但至今唯有后羿求取到西王母的仙药,只是后来仙药被嫦娥偷偷吃下,独自飞往了永恒天界,后羿也远走昆仑,再也没有人见到他的踪影。
天府之地位于西牛贺洲,南赡部洲以及中土神州这三洲的交界处,但是与西牛贺洲的交界处乃是连绵的山脉,因此要去往西牛贺洲还是要绕道从中土神州的边界进入西牛贺洲。
一别太仓几易行,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
无波真太平,有节是秋筠。
惆怅夜路昆仑行,伴我淡月微云。玄蛇不语通人性。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
天府之地下,金顶天宫之上,张二与天府三王隐隐形成一种对峙,局势一下变得紧张起来。无论是天府三王还是张二,他们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赢得对方,但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存在偏要让他们对上,张二需要天府三王的三眼神通之力补足自身,而且他所承接的天命便是毁掉三王,阻止他们打开天界之路。
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变了,没有人能再获得永生,更没有人能前往永恒天界,若是贸然打开了通往天界之路,人间将会有不可测的厄祸席卷。或是战争杀伐,或是天灾劫难,现在已经是天道交替变化之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此当年的地王早已预知到了这一世的变化,才会留下天命,防止世间发生不可遏制的劫难。
而天府三王作为上古遗留的存在,他们本身代表的便是一种不屈的意志,反对生死轮回的意志,唯有获得永恒才能摆脱生死轮回。现在这人间已经污浊,不可能有获得永恒的机会,否则天帝大药也不会失效,他们也不用等到这天机昏乱的时刻来打开天界之路了。
鱼凫道:果真没有退让之处?
张二冷冷的开口道:没有,唯有将你们的三眼神通之力吸纳,我才能够补足自身,这样我才能回到洪荒之刻。
灌柏道:洪荒之刻,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可惜只有先天者才能生存在那里。
蚕丛道:获得天界永恒,同样可以长生。
言已至此,双方都不用再多说什么了,他们已经势同水火,又何须多言呢?
鱼凫,灌柏和蚕丛各施神通之力一抗张二的天魔眼,双方交锋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插足的了。
这时姜五公子带着青瑶像广场之外退去,他们来到了那座门户之前,姜五公子回首望去,只见地水风火齐齐出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景象。甚至那混沌已经有了向这里扩张的迹象,现在最好的还是离开这里为妙,但是他已经答应了天府三王要帮他们打开天界之路,更何况他还没有得到正确使用天心印记碎片的方法,若是现在离开岂不是不能完全掌握天心印记的碎片。
就在姜五公子思量之时,一柄利刃紧贴着他的心脏边缘穿透他的身体,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猝不及防,以至于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九婴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并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姜五公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是一柄白色的蛇形利刃,他以前曾经见过,这是用九婴牙齿打造而成的利刃,据说能够刺伤麻痹人的神魂,还是他命人打造出来的,没想到现在却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姜五公子艰难的转头,刺伤他的正是青瑶,此刻的青瑶已不是柔弱模样,眼中不再水汪汪的可怜见,而是一股坚定之色。她醒来了,青雪仙子重新夺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早该料到的,没有鱼凫的压制青瑶不可能争得过身为王母座下信使的三青鸟之一。
但这是为什么呢?
她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
现在醒悟已经迟了,真正的姜五公子已经展开了对这具身体的争夺,姜祖的神魂被麻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他被姜五公子排斥出体外。姜五公子方一掌握身体的控制权便拉着青瑶上了九婴的身体,九婴出了门户,向苍梧神木之下飞去,远远的离开了金顶天宫。
姜祖只剩下一具神魂,他看着远去的九婴,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步,最后还是被震旦摆了一道。姜祖苦涩的自语道:震旦,你是死了也要拉我一起上路啊。
逃离金顶天宫的姜五公子来到玄娲一族的废墟,他们回首看向金顶天宫,那里不断有光亮起,向来是张二与天府三王所为。很快那里发生了惊天的爆炸声响,一道流光从那里飞出,姜五公子手中的天心印记脱手而出向着那道流光飞去。
青瑶看着天心印记飞离的方向,犹有可惜的道:天心印记,如果真的能够寻到所有的天心印记碎片,说不定真的能够成为天地共主。
姜五公子却是一脸轻松道:没有什么可惜的,天心印记是上个时代的产物,已经不适合这个人治的时代了。
离开了血海大围山,姜五公子带着张二来到了青瑶曾经居住的小楼,他原先答应过张二会放过青瑶,就算现在张二身死,那也应该尽些心力才是。若不是他用青瑶威胁张二跟他去往血海大围山,张二也不至于遭此厄难。
他们到了小楼,发现独眼四和刀疤六竟然在这里,而原先这里居住的那位婆婆竟是不见了踪影。
独眼四和刀疤六见到姜五公子竟是抱头痛哭起来,姜五公子便忙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原来他们离开鱼凫神宫之后遇到了闻洪等人,闻洪与姜五公子乃是旧识,便让独眼四与刀疤六给姜五公子带句话,至于带的什么话都写在了信上。
姜五公子读罢了信,便笑道:无碍的,你们并未中什么毒,他给你服下的不过是普通强身健体的药物罢了。
听闻自己没事,独眼四和刀疤六这才放下心来,他们又问小豆子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回来。姜五公子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是一阵唏嘘,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倒也看得开。
姜五公子又问原先住在这里的老妪怎的不见,独眼四又将告诉墨九的话说了一遍,姜五公子点点头吩咐独眼四和刀疤六收拾收拾东西,他们要赶往昆仑。
闻洪在信中提及西海昆仑发现了一座神庙,可能是西王母的葬地,藏龙八卷之一的《堪龙卷》,应该是作为西王母的陪葬品一起埋葬了。
现今神州动荡不安,姜家和闻家作为守护了神州千年的家族,有义务拨乱反正,将神州倒入正轨。但是人治已经不适合时代的发展了,唯有散去龙脉,重新布局新的天下格局,否则只会沦为他人的奴隶。
但是清朝的龙脉长居长白山,那里是不受昆仑祖脉制约的龙脉,要想散去那里的龙脉寻常之法未必有效。他们偶然间发现了上古神书藏龙八卷,天下风水之术皆出自这部奇书之中,这才有了他们四处寻找藏龙八卷。
不过这有牵扯进了江湖的恩怨情仇之中,到最后不知道有几人能够安然归来。当初不谙世事的两名少年也因此牵扯了进来,当初闻洪乃是看出了张二和独眼四的命格,不忍心这两人就此埋没俗世,有心提携他们一把,谁知道世事弄人,反而让他们牵扯进来,真不知是福是祸。
张二身死或许就有他的责任在里面,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所能做的便是照顾好青瑶。不过在这之前应该将青雪仙子送回西王母座下,这是他与青雪仙子的交易。
姜五公子身上的伤并无大碍,没有伤着心脏,他用九婴的鲜血抹在伤口上,很快便将伤口愈合了。
第二天他们收拾妥当便出发去往昆仑。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