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好人······师弟,你就带我一起下山吧·······”那模糊的声音与身影在冯旭东的脑中越来越清晰了。他眼角流下了就别的眼泪。
客栈外出来一声马嘶,打散了冯旭东脑中的画面及声音。他连忙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老板,都给徐静交代清楚了。”林海峰一回客栈就跑了进来,他连喝了两杯茶,接着道,“以她的身手,在现今的江湖,应该没几个对手。”
“天外天,人外人。武林没有我们看得那么清楚。”冯旭东道。他好像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天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一去一来,林海峰确实也感到有点累了。他躺在冯旭东对面的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店小二终于打扫完了店,累了一天的他比别人睡得格外的沉,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
雪终于停了。天也渐渐放晴,但凛冽的北风仍然肆意地吹拂着大地。
店外,马棚内,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二十个黑衣蒙面的男子,站在雪地上,围成一圈,像是在商议和确定什么。
“你肯定他住进了这间客栈?”说话的看来是带头的了。
“我从京城一直跟着,老大就放心吧!”
带头男子见他如此坚定,顿了会儿,便让四名男子守住窗口,六名男子守住前后门,剩下的十人进了客栈内。
来到“人”字号房的12号外,他们在窗外看见房内的人在床上睡着。
“快动手!”带头男子轻声喝道。
两名男子离开从腰间各抽出一根细长的竹管。竹管两头都用棉布塞着。他二人拿这竹管,拔去竹管的两头的棉布,透过纸窗,向房内吹出竹管内的迷烟。
“这管用吗?”
“老大放心。这是找宫内最好的陈太医按各方秘配的。”其中一人得意地道。
带头男子有些迫不及待要冲进房间了,可被另一男子拉住了。
“老大,不要着急。陈太医说这种迷烟要过半柱香才能进去。”
一听这药这么强的药性,他又没那么急了。
半柱香似长非长地过去了。一直在房外高度警惕的十人没听见房内有半点声响。带头男子透过窗户见到床上的两人依然在那,心中异常兴奋。
一男子用刀撬开门拴,带头男子率先进了房间,他持刀来到林海峰的床前。洁白的雪光映在刀身上,在刀柄下方半寸处,竟然隐约可以看见锦衣卫三个字。
锦衣卫!?难道他们不是强盗?
一把大刀“嗖”地一声将林海峰身上的棉被砍成了两截,但棉被里没有流出一丝血。
见状,带头男子立刻拔起朴刀,想再砍一刀。但他突然感到一股猛力夹住了刀身,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无法将刀从棉被里拔出。
其身后众人见带头男子一脸痛苦的样子,纷纷举刀奔床而去。这时,“呯”地一声脆响,棉被里的刀,被林海峰夹成了两段。林海峰顺势将一截刀身用力挥出,吓退了前来的众人。
“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冒充锦衣卫的人在这里行凶杀人。”冯旭东在对面床边笑道。
“你们是怎么搞的,不是说会昏迷至少半天以上吗!”带头男子冲身后的两男子吼道。
“我们也不清楚。”两男子也是迷惑不已。
“不要怪他们了,只是你还没有摸透我们的底细。”冯旭东点亮蜡烛,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着,没有半丝的惧意。
“不就是茶楼的老板和伙计吗!”
“兄弟们,给我上。”带头男子接着一声大喝。
虽然心中有些畏惧,但众人还是向冯林二人挥刀而去。
冯旭东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双手后背,只摆动双腿闪躲蒙面人的大刀。带头男子无能怎样挥刀都不能伤冯旭东分毫,这让他更是火大,挥刀更加猛烈。
房中的打斗之声,陆续吵醒了客栈里的人。
“客官,发生什么事了?”店小二擦着惺忪的睡眼站在房门口道。
“没你什么事,快走!”林海峰冲他吼道。
见到房中刀光闪动,他这才意识到畏惧,准备转身离开,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蒙面人中的其中一人,挥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从房中出来的客人,见到店小二死在了走廊上,纷纷吓得连衣服都没穿好,有的甚至还没穿衣服,大冬天的就跑到了街上。
客人的尖叫声,势必会引来官府的衙役,到时要走就点麻烦了。这点,众人都很清楚。
“老大,衙役来了!”在后门看守的一名黑衣人跑到房前喊道。
“八卦刀兄,后会有期!”林海峰拱手一笑,随冯旭东越窗跳到了马棚内。
等众人来到窗边时,林海峰已载着冯旭东驾着马车而去。
带头男子看了一眼正往这边干来的衙役,嘀咕道:“妈的,大过年的还来这么快。”
“兄弟们,撤!”
众人皆去,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走廊里,无人问津。客栈的老板对着他喝道:“死也不远点,让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说吧,立刻笑脸迎向衙役。
“汪老板啊,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带头的衙役扫视着四周,问道。
“李衙头,这是在开玩笑吧,我怎么知道那些人是哪的。”汪权一脸无辜,“我的一个小二都死,该死的强盗又要我损失一笔安家费了。”
“强盗!?”这让李啉立刻想到了流窜在山里,四处犯案的山贼吴平。
“汪老板,等过完年,案子会很快告破的。”说完,李啉让五名衙役带着店小二的尸体离开了客栈。
“很快破案,很快破案······”汪权劝说在外的客人回到客栈内,一面嘀咕道,“每次都这样说······”
林海峰见那群黑衣人没有跟来,便没再拍打缰绳。他喃喃自语道:“那个店小二真是不值得,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海峰,在这个世道每时每刻都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们不是佛祖,无需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冯旭东显得很是淡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在他面前发生。
“可是······难道······”林海峰好像要说出什么,但还是吞了回去。
在京城看上去还是太平的。如果有类似于客栈的事发生,嘉靖的大臣也会想尽办法去掩盖此事。因为只有让嘉靖沉浸在太平的假象中,他们才会获得更多的利益。
“你们听说没,昨天山匪又杀人了!”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一面喝着热茶,小声地道。
“你又在吹牛了吧!”一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子笑道,“每次你走货回来都说自己遇到的山贼。哎······”
“这次是真的,昨天要不是大年夜,南鸣镇的城门关得早,我就不会在死了人的轩逸客栈睡了。”想到这,中年男子还有些余悸。
一桌子人见他说着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也就信了。
楼上,徐静听得清清楚楚。起初她还吓了一下,而后她想到冯旭东在茶楼的第一次出手的功夫,又平静了下来。
楼下的朱素嫃虽然也听到此事,但她不知道冯林二人住在南鸣镇,要不然她一定会赶去南鸣镇的。
“小二······”朱素嫃大声叫来了店小二。
“请问去南方走哪条路最快?”她接着问道。
店小二仔细打量着她,道:“这位姑娘,你去南方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南方倭寇猖獗吗!我怕你······”
“本小姐问的是去南方的捷径,你费什么话!”朱素嫃大声吼道。
店小二见她发火了,怕再说会得罪,连忙笑着道:“您顺着这条路出城,左拐,然后直走便是了。”他一面说,用手指着茶楼出门的右边。
朱素嫃顺着向前看了看,然后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快步离开了茶楼,按店小二指的路走去。
同时,两名壮实的青年男子离开了茶楼。他们眼神闪动,缩头缩脑地进了一座山上。
“你们还有脸回来!”陆炳又在大吼。
他面前跪着的二十个人,个个大冬天的浑身冒汗,大气不敢出一下。
“既然这件事和山贼扯上了关系,看来就要请他做这件事了。”陆炳喃喃地道。
“你们还跪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滚!”他接着喝道。
那二十个人立刻低着个头退出了房间。
他慢慢坐在书桌前,顿了会儿,忽然拿起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而后从鸽笼里抓出一只信鸽,将写好了信放在鸽子左脚上的竹筒内。这种鸽子是锦衣卫专门培养的,常用机密文件传递之用。
大雪压得树枝咯咯直响,打破着寂静的山间。山上的大树看上去都雪白雪白的,远处看去就是一座雪山。而在雪山之中有一山寨——清风寨。